縫皮與縫衣

黃元惠

　　期中考考完，唸高中的女兒約了幾位同學到家裡玩，平常安靜的家裡頓時熱鬧起來。突然，女兒拿著外套來找我：「爸，外套的釦子快掉下來了，請幫我縫一縫。」旁邊的同學立刻吱吱喳喳的討論起來：「為什麼不是找媽媽？而是找爸爸？」我女兒正經的回答：「會縫皮就會縫衣服！」同學們一陣譁然：「哇，你爸爸真是太酷了！」

　　我在傳統客家庄長大，從小到大，縫衣服和縫扣子，一向都是媽媽、祖母或姊姊的事，不可能由男人做。我良妻師姊雖然也是客家人，但是從小到北部求學，沒學會這項本事。衣服破了或扣子掉了，不急著用時，就收集起來等回娘家的時候找媽媽縫；若急著用，就到家裡附近的服裝店解決。結婚後也是如此，幾年來都相安無事，我也覺得這個方法很好。

　　有一次我聽到師父解釋「親」這個字，是看見彼此的辛苦，當時沒有真的體會，過幾天，我又看到良妻師姊在仔細的打理衣服，準備帶回娘家，縫補衣服和扣子。雖是小事，但是家裡人所有的衣服集合起來縫補，也是一件辛苦的事。

　　我若有所悟，突發奇想，我的工作是外科醫師，縫縫補補是我拿手的事，只是對象是病患的傷口，但原理是一樣。於是，我試著拿起衣服補看看，發覺一點都不難，乾脆把所有的衣服和扣子補好，然後向太太說：「您辛苦了！」我看到她臉上幸福的笑容，那晚的晚餐燒得特別好吃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