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生如戲 戲如人生

　　

最近看了一部改編自真實事件的台劇《我們六個》，劇中的故事情節與我的原生家庭有很多相似之處，我們家也是六個孩子，讓我不禁想起那段不堪回首的過往傷痛。然而，我的人生走向，因為做了不同的選擇，與戲劇有了截然不同的結局。

　　我的父母是在歌仔戲團裡認識並結婚。三個孩子陸續出生後，爸爸覺得應該安定下來，於是離開劇團，重回餐飲業。家裡的店開在酒家對面，常有酒家的客人來捧場。爸爸異性緣很好，在我小學即將畢業時，他與一位阿姨在外另組家庭；而媽媽為了養育我和弟弟妹妹，只好重回歌仔戲團唱戲。

　　我心疼媽媽的辛苦，國小畢業後便到玩具工廠上班。那段時間，只要媽媽沒有演出，就會在家裡做手工藝品，一邊做一邊哼唱歌仔戲調。我每天一下班，就幫媽媽一起做手工，天天聽她唱戲，久而久之，戲曲旋律全都進了我的腦海裡。

　　有一天，媽媽的老闆缺了一名演員，便對她說：「找妳女兒來頂一下吧！」當時我在工廠一天工資只有50元，去頂演一天卻有200元。後來只要缺人，老闆就找我去。半年後，我心想，如果成為正式演員，一天可以賺450元，比在工廠多出400元，為什麼不乾脆走上演歌仔戲這條路呢？於是，我就這樣踏上了歌仔戲的演戲人生。

　　我18歲那年，爸爸也想自己成立戲團。五妹剛好國小畢業，他便想把我和五妹從媽媽身邊帶走，我當然不肯跟他走，爸爸竟然對我說：「妳不跟我走，我就打死妳！」當時年輕氣盛的我，立刻衝進廚房，拿了一把菜刀丟給他，大聲說：「你殺死我啊！」從此父女形同陌路，將近10年沒有聯絡，連我結婚時，父親也缺席。

　　三十多年前的咖啡還很貴，也不流行。有一天，老公突然邀我去喝咖啡。那時候我心裡納悶，平時小氣的老公怎麼會這麼大方，開心之餘就跟著出門。沒想到，老公竟然是帶我到太極門台中道館。那時，有位師姊輕聲細語地跟我分享太極門的好，以及全家一起練功的益處。我不禁想到，老公以前胃開過刀，身體受過不少傷，我總是要燉中藥給他補身體；但自從他入門練功後，我已經很久沒有再燉藥給他了。再看看自己，什麼瓜類都不能吃，一吃就拉肚子，常常跑醫院；女兒有過敏，兒子有氣喘，全家人的健康狀況都不理想。師姊對我說：「要給自己一個機會。」我想了想，便決定帶兩個孩子入門，和老公一起練氣功。

　　自從入門之後，在師父的諄諄教誨下，我開始學轉念，也回想起小時候爸爸對我們的疼愛。那時的他，就像一座山，廚藝精湛，戲又唱得好，是我心中的偶像。我漸漸放下心中的不滿，開始與爸爸有了互動。阿姨過世後，爸爸搬回小弟家，我下班後常去看他、陪他聊天。後來他病重住院，剛好小弟出國，我便守在病床旁，陪他走完人生最後一程。

　　我很慶幸，當年願意給自己一次機會入門練氣修心，不只身體的病痛很快改善，也因師父一再提醒弟子「孝順不能等」，讓我圓滿了與父親此生的情緣，心中沒有留下遺憾。